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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主編的話】
有次序的自由
 

筆者於今年正好到了耳順之年,按孔子的說法,到了耳順之年的人應該已經聽得進不同的意見,也能夠清楚地理解所聽到的話語。而事實上,要做到耳順,也非一件容易之事,除非個人能適度放下執著,不堅持己見,真心誠意的張開耳朵,才能真正聽得進且聽得懂他人的意思。關於耳順這個智慧,我個人自覺尚有許多努力的地方。回想或許和自己自幼崇尚自由,不喜歡受人約束有關。因為成長環境的關係,早年養成不聽話的壞習慣,凡事總以自己的意思為主,很難聽進其他想法,即便是父母關切的諄諄教誨,也常把這些當成耳邊風,不時有他們要我往東偏要往西的情況發生,彷彿只有這樣做才能維護個人的獨立性,以彰顯自己有能力可以完全倚賴自己。這樣的相處模式,常帶給父母煩憂和困擾,自己的心裡也常有掙扎,成長的過程可謂是辛苦的。殊不知,這樣的經驗後來反應到進入職場,尤其在面對與上司或代表權威的人意見不合之時,很難保持心平氣和。這也難怪,既然耳不順,心也就跟著不順。幸好從小也培養了自制能力,深知如何自我約束,知道適時選擇順服,因此還能有驚無險,最終都能完成應盡的責任。

藉著耳順這個話題,我們來談談順服。培基「品格第一!」對順服做了這樣的定義:迅速且樂意地執行上位者的意願和指示。關鍵在於迅速且樂意地執行,因為只有心悅誠服,才不會在背地裡有所怨言,這才稱得上順服。對於一向珍惜個人自由的人來說,順服恐怕是一生的課題,他們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,才能訓練自己有順服的習慣。我們為何需要順服?而順服與我們的生命有何關係?北美有一種叫做「中國鴨」的木鴨,長得非常像亞洲的鴛鴦,到了繁殖期的時候,鴨子會在靠近水岸的樹上築巢,母鴨在巢裡產卵並孵化,在小鴨孵出後不久,母鴨自己先飛到地上,然後誘導小鴨從高樹上跳下來。在所有小鴨都從樹上跳下之後,母鴨才把他們帶到水岸,那裡有他們賴以為生的食物(註1)。借用這個自然界的範例來比擬我們人類社會。母鴨代表的是在上位者,他們的責任是保護與照顧;而小鴨代表的是被照顧者,順服不僅僅是遵從上位者的意願和指示,順服更是生存與安全的策略。
我們在工作的場域,經常需要接受來自上位者的命令和指導,幾乎沒有人不需要向一位更高位子的人負責。在組織運作與團隊合作的範疇裡,恰當地順服可謂是工作倫理的一部分。一個高效能的組織,必須有良好的服從觀念。當處於服從的角色時,就要遵照在上位者的指示做事,以負責的態度完成被指派的任務。一個優秀的員工必須有服從的意識,因上司的地位、權責使他有權威發號施令,考量上司的權威,及衡量整體的組織利益,一個有效率的團隊,不允許部屬抗命而行。團隊中倘若下屬不能服從上司的命令,那麼在達成共同目標時,則可能會產生障礙。同理,在社會上倘若人人基於個人的獨立意志,凡事主張個人的自由而任意行事,社會則可能失序,並且無法順利運作。順服的反面並非獨立,而是任性。為了達成更好的結果,或是為了整體更大利益著想,個人願意負起責任、超越個人自由意志所做出的自我約束,這就是一種有次序的自由。
1959年王貞治以投手身分加入日本職棒讀賣巨人隊,但當時的巨人隊強投眾多,球團總教練建議他改練打擊。剛開始王貞治打擊表現不佳,新人球季之初甚至曾連續26個打席未擊出安打,在教練的指點之下,他練就出獨特的「稻草人式打擊法」,終於在第27個打席揮出第一支安打,同時也是一支全壘打。王貞治後來成為巨人隊的主力一壘手,以及聞名世界的全壘打王,直至今日,王貞治仍然是世界最多全壘打紀錄的保持者(註2)。回到當時總教練要王貞治「棄投從打」,他面臨的是一個非常困難的決定,往後的生涯必然要面臨挑戰與艱辛,但王貞治選擇順服總教練的建議,爾後鍛鍊出稻草人式打擊法,成為全壘打的紀錄保持人,也是遵從教練指導的果實。王貞治終其一生的職棒生涯,無論擔任球員或總教練,始終堅持一個信念,那就是選擇坦然面對各種挑戰,不斷顛覆過去的自己,把那些看起來做不到的事變成做得到(註3),不僅因此成就了自己不一樣的人生,更為團隊締造不少的佳績與殊榮。
碰到需要順服時,若因面臨的挑戰讓你心有不服,不如換一個角度想。從王貞治發跡的故事,我們發現順服的人較容易得到機會,也帶給自己發揮潛力的可能。試想,王貞治當初若拒絕總教練的建議,後來的發展會如何?王貞治選擇順服,謙卑地接受教練的指導,將挑戰當作學習與成長的機會,全力以赴克服困難,因此開創個人的事業新局。在職場上,有一種叫做相互依賴的工作關係,必須仰賴主從在各自的位置上負起責任。在上位者能夠看高看遠,負起支持與保護下屬的責任;而服從者能夠信任上位者的判斷,願意迅速且樂意的執行被指派的任務。這種相互依賴的工作關係,當然需要雙方面努力,但倘若能夠建立起來,合作與默契是必然的結果,個人在這樣的工作環境中潛力得以發揮,而團隊的整體績效也因為個人的貢獻而得以彰顯。
順服乃人生的一大課題,選擇順服或不順服,若是個人有清楚的核心價值作為依據,知道行事的準則,在選擇上就相對容易些。尤其在面對權威之時,因心中有一把尺,知所進退,也比較能心平氣和地面對。在遇見不公不義之時,能夠做出價值判斷,也比較有道德勇氣向不對的事情說不。處於順服這個課題,過與不及都有可能造成人際關係上不良的後果。何時選擇順服,又何時隨個人意志,希望我們都具備足夠的人生智慧,可以自由且合宜地選擇。倘若你因害怕失去個人意志,或因價值不清楚而有困難選擇順服與否,那麼順服絕對是你的一門必修課。進入耳順之年的在下,期許自己在未來的十年時間,能積極學習耳順的人生態度,聽得進且聽得懂不同的觀點,不過度強調自己的想法和意見,學習謙遜,多做一個順服之人。期望當時間來到之時,能夠修練成為一位隨心所欲不逾矩之人。
更多關於?順服?品格訊息,敬請參閱宏達基金會網站第1210期電子報,請連結以下:http://www.htcfoundation.org.tw/Newspaper.aspx?id=1414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1:《Mandarin Ducklings Leap From Tree從高樹跳下的中國鴨》:Youtube2011-05-21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-Zl4xNAhsIg
2:《維基百科:王貞治》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王貞治
3:《MAZDA台日高中棒球交流計畫〈挑戰篇〉》:Youtube2015-12-18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AN9s-RuBuTU